近日，原西电应用数学系何大可教授向学校捐赠了他的人生八十回忆录《唏嘘七旬学感恩——十年续集》，并附诗一首：
山穷水恶叹无援，西电为吾展墨轩。
若没恩师来引路，学生岂可入观园？
以诗为引，当年他在西电前身西北电讯工程学院读研以及后来留校任教的记忆徐徐展开，字里行间满溢着他对当年导师栽培以及学校培养的深深感恩之情。
01 从山沟到学术殿堂的幸运之旅
“西电”是我国电子行业对“西北电讯工程学院”及更名后的“西安电子科技大学”的简称，也有对其前身“西军电”的怀念。虽然大渡河年复一年消磨着分往“三线”大学生的锐气，但还是有部分人希望自己有凭借所学专业报效祖国的一天，1977年大学恢复招生给他们带来一线希望。
▲西北电讯工程学院时期校园俯瞰图（西电档案馆馆藏）
1979年6月，我靠主动为同事义务代课赢得考研机会（同县石棉矿开明的领导为考研职工提供备考的带薪假期）在石棉县考场参加考试，之后非常幸运地被西电应用数学专业录取。之所以说“非常幸运”有三重含义。
其一是，此时距离我大学毕业已有12年，是我最后的考研机会。
其二是，西电英语试卷的语法部分50分全是考英语不规则变化动词——我在山沟里教中学英语唯一的语法书是薄冰所著，其附录的不规则变化动词表我完全能背诵。
其三是，西电英语试卷另外50分的“英译汉”没按国家规定使用数学专业语料考我，却采用了全院统一的电子类语料“Self Induction”；在山沟自学英语凭仅有的一页“Cauchy-Goursat Theorem”中数学词汇应考的我，幸运地在语料中发现了电感单位mH后终于“认得标题”、继而猜对部分英文含义终于及格过关。
估计其他熟谙《英汉数学词汇》的考生都将标题Self Induction解读为“自归纳”后走入死胡同以致“全军覆没”。
于是，我成为西电首次招生的应用数学专业录取的唯一考生，理论上我便拥有招生公告中五位先生做导师：肖国镇、屈家淦、王公宇、施仁杰、庄心谷，这在全国招研史上难有第二例。
当时西电尚无应用数学系，我随导师属基础部管理，报到一月后才设法将我安插进某系学生宿舍（此前住西工大四哥家）。
住校后不久，导师们相约来到我住的寝室（挤坐在双人床下铺床边）嘘寒问暖，饶有兴趣地听我这大龄青年“侃”藏彝汉杂居的大山、大渡河的趣事，那情景至今历历在目。
▲何大可1979年考研准考证
在学期间，五位导师在学业和生活上对我都关怀有加。由于与其他专业研究生相比，我的导师阵容太过抢眼有“不公平”之嫌，学校最后决定由肖国镇、屈家淦两位教授担任我的导师，负责我的学业。两位导师是我国早期的研究生，在各自领域都颇有建树。
▲肖国镇教授（西电档案馆馆藏）
（注：2014年7月6日凤凰卫视有采访报道“我们一起走过密码传奇——肖国镇”）
教室里屈教授总是一丝不苟地演绎左手漂亮板书，仅此一点就让人肃然起敬，不能不严谨地对待学业。肖国镇教授更是对密码学研究及我国密码学人才培养贡献卓著，享誉国内外。
▲屈家淦教授（西电档案馆馆藏）
由于毕业后我留校任教，并且在他们（先后）担任系主任的应用数学系及密码研究所协助他们工作，所以他们严谨的学风、关心学生为国培养人才胜过关心自己孩子的无私大爱，对我影响至深，终身难忘。两位导师的恩德，此处篇幅难表万一。
▲1981年何大可被授予工学硕士学位（西电档案馆馆藏）
02 通信讨论班与个性化培养之旅
我在西电良师多多。特别值得追忆的是1980年的“通信与信息论讨论班”。那时全院七八、七九两届研究生共28人，其中专业与此相关的约六、七人，我因研究方向是“信息的数学理论”而加入。
主持并参加讨论班的教授约十人，都是西电乃至全国通信学科的精英，包括留美归国的胡征教授、校长保铮院士、知名教授樊昌信、教务长师和教授，以及“文革”中抱团坚持学术研究的肖国镇、王育民、梁传甲、王新梅。
▲胡征教授指导学生开展科学研究（西电档案馆馆藏）
记得讨论班重点研讨的是Karpovsky.M.G 1976年出版的一本关于数字器件设计中有限正交序列的专著。
小学时看大哥修电子管收音机学会按色环色点辨认电阻电容值，1958年重庆一中试飞了一架使用直流电子管接收机的无线电操纵航模，大学买了与“偏微”有关的电磁场教材来读，到山沟后试装了几部半导体和一台电子管三波段收音机（到西电还在用）。
因为熟悉中放、功放电路，我在一次紧急救场时无意间让人误会：一次全校教师和研究生在大礼堂开会领导讲话，电子管扩音机因为礼堂音箱话筒布置不当造成强正反馈使得整个礼堂嗡嗡响，调节音量也未解决，会开不下去——由于无法立即调整礼堂音响布局、技师不在现场，没人出头处理；
离主席台不远的我明白情况后（西电开会自带坐凳、基础部常常被安排在礼堂前区），抱着试试看的想法去到主席台侧设备控制室，请值班员打开扩音机机箱盖，观察确认电路之后拔下一个电子管让问题得以解决；注意到此的人误以为我这生面孔是电子专业研究生。
所以，我基本能跟上讨论班节奏，在那里打下了我涉足电子通信研究的基础。
招来大龄研究生一个，给管理我的西北电讯工程学院基础部和导师们出了难题：如何排课？如何上课？其结果是，对我的教育“跳过了”当时的划一式教学，实施了近年被肯定的个性化培养。
两位导师除安排我补修必要的数论、代数（N.Jacobson“Basic Algebra”、代数几何、交换代数）、纠错编码(F.J.MacWilliams&N.J.A.Sloane “The Theory of Error-Correcting Codes”)、计算机基础外，还根据我的特点让我在教学实践中去提高。
得知我在川大曾经跨专业选修过积分方程与泛函分析，肖教授就安排我担任全校七八、七九两届研究生“应用泛函分析”课的辅导教员。
这逼着我重新学习了十六年前在成都春熙路外文书店花1.86元买的Л.А. ЛЮСТЕРНИК,В.И.СОБОЛЕВ合著泛函基础教材《ЭЛЕМЕНТЫ ФУНКЦИОНАЛЬНОГО АНАЛИЗА》，从工科的角度再度认识了泛函的重要性。
留校后，肖教授还常用此种方法鼓励我学习新的知识，使我在担任以下研究生课程中获益甚多：差错控制编码的理论与实践（英文教材：R.E.Blahut 1983），“组合计数方法及其应用”（教材：屠规彰1981），以及“交换代数”。
1988年西电与北京信息学院邱佩璋教授联合招研究生周兵及王建军，1989年安排我指导其“偏微分方程”课（见1992年我填报的晋升教授情况简表）——此时我才终于回归“偏微分方程专门组”本行。
此外，我还担任了武警部队委培研究生杨某元的硕士论文指导教师——他十多年前已晋升将军，让人欣慰！
▲何大可获自然科学奖证书及奖章（西电档案馆馆藏）
03 三位恩师与科研成长之路
在西电，除了肖国镇、屈家淦两位正式的导师外，不能不提到我的另外三位好老师：王育民、梁传甲、王新梅教授。以下三件事至今记忆犹新。
▲王育民在1995年博士授予仪式上讲话（西电档案馆馆藏）
1981年秋，我完成学位论文《高维伪随机序列及其应用》并誊写胶印稿后准备答辩，两位导师请王育民、梁传甲、王新梅教授等担任评委。
▲何大可硕士研究生毕业论文（西电档案馆馆藏）
当时尚未建立规范的学位论文送审制度。为帮助我提高答辩水平，三位教授以“不太熟悉”（论文内容）为谦词，安排我在答辩前连续两天为他们“讲解”论文内容与结论。
当时电化教学设备条件有限，我将重点章节内容写成大字报张贴在三位教授所在的一系105教研室墙上，他们认真听我讲述并给出意见、建议。那特殊的场景实难忘怀——我估计没有其他研究生答辩前享受过如此“款待”。
1988年夏，王育民教授约我一起编著保密学。不巧体检中我被校医院怀疑患食管癌，取样五片由我自己送陕西卫校“活检”——自此认得了英文“cancer”。我知道王教授的好意，便约定“若取回未患癌结论就OK”。
那天，我顶着烈日骑自行车去卫校（通过关系）拿自己的“活检”结论，我西安的家人和王教授一起在105教研室外焦急地等候那个“生死攸关”的结论……幸好事件以喜剧收场。在《保密学——基础与应用》的编著过程中，我一边学习王教授撰写的章节，一边在他的指导下编写我负责的五章，由于知识储备太少，生怕犯错。
此过程强迫梳理自己的密码学知识，获益良多。如果说我对该书有什么独特贡献的话，只有封面下方斜置的半张“UNIVERSITY BANK SMART CARD”是我的主意——那时我热衷智能IC卡研究，希望在学校进行试验。
▲《保密学——基础与应用》获第三届全国工科电子类优秀教材一等奖
数年后（1995）在肖国镇、王育民教授的大力支持下，西南交大申报密码学硕士点获得成功（1995年11月下达批文）。
王新梅教授对我非常重要的帮助，是将他争取到的八五攻关项目《数字移动通信系统保密技术研究》（85-716-02-08）完全交我负责主研，并指派他的研究生参加。特别是，在项目尚未结束我又调离西电后，大度地允许我以西电和西南交大两校的名义结题鉴定。
虽然项目经费不算很多，但是对我涉足该领域研究并成为自己的主要研究方向具有决定性意义。鉴定会前有一个故事至今让我印象深刻。
由主管攻关项目《数字移动通信系统保密技术研究》的邮电部组织的鉴定会1995年9月29日在北京举行，一个重要内容是现场演示在8比特CPU芯片上我设计的加密与认证算法的正确性与执行速度满足GSM标准。
用从西电带回的开发器，我在成都搭建的演示环境是：SIM卡同类8比特CPU开发器M68HC05+PC386微机，后者运行开发器控制软件并将我们的算法转换成HC05目标代码后经串口加注到开发器的HC05运行，并接收返回数据及显示运行时间。
到北京后，微机换成一台临时借来的PC586进行调试，结果发现经串口加注代码的过程总是不成功，而且没有任何故障代码报告。
此时是鉴定会前晚12点，已经没有时间和条件找设备更换。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判断问题是由于换PC586后经串口向开发器加注代码速度变得过快，后者容量很小的接收存储器内代码来不及向HC05转移造成。该开发器控制软件系进口，没有源代码供修改。
跟李友堂教授学的计算机理论和参加长岭冰箱检测系统项目的经历帮了我。我猜想：如果能用简单办法干扰PC586经串口的代码（分包）加注，就有可能为开发器的接收存储器赢得转移（前包）代码的时间。
最简单的办法是：给出代码加注指令后瞬间立即在控制界面内敲击某个适当的键，造成软件中循环扫描键盘的程序段响应并处理此“中断”。
万分幸运的是，当晚我找到了那个键！鉴定会上用了这个“土办法”，演示圆满成功，鉴定会认定项目成果“达到国际先进水平”。此事现在回想起来还有些“心惊肉跳”——如果因为这个意外毁了项目组五年研究成果汇报，实在对不起项目负责人王新梅教授，会让我遗憾终身！
▲1992年何大可被评为校级“优秀中、青年学术骨干”（西电档案馆馆藏）
鉴于国家对密码学高级人才的迫切需求，已脱离军队系统的西电向中共中央机要局请示，希望创建属于军事学学科的首批密码学博士学位授权点。
1992年10月中共中央机要局复函表示支持。那时我在校学术委员会担任常委、负责理科博士点的申报，撰写申报材料的任务自然落在我肩上。
所幸有肖国镇、王育民、王新梅教授领衔（我凑数，公钥密码方向），1993年博士点获批，成为国内首批唯一由独立单位申报成功的密码学博士点，也是军事学学科下军外唯一密码学博士点。
▲关于设立密码学博士点的复函（西电档案馆馆藏）
感谢当年西电各级领导在政治和业务上对我的信任。我先后被遴选为陕西省第六届青联委员和陕西省第七届人大代表，并担任校学术委员会常委。我从此打消了“逃离”密码学教研工作的想法——是西电和恩师肖国镇、屈家淦教授改变了我的人生轨迹。
▲省青联授予夏文干、贾平凹、何大可等“十杰委员”的决定
▲2007年，国家重点学科密码学申请报告答辩（西电档案馆馆藏）
2024年4月，十年后我再次回到西电拜望几位老师，见到王新梅教授与夫人吉老师，得到如下珍贵照片。
▲何大可与其他老师们的合影留念（左起：王新梅教授、吉老师，肖国镇教授、孙老师、黄老师、王育民教授、何大可）
记得陕西省七届人大西安代表团有一位前辈王仰通，是省参事室副厅级参事，中医水平颇高，同组委员常去他住的房间求医。我当时胆囊有问题，请他开了一副中药，效果很好，心存感激，处方至今仍然保存着。
▲陕西省第七届人民代表大会西安市代表团代表通讯录
04 计算机与学习教学科研掠影
回忆起我在西电学习、教学及科研的几件趣事，都与计算机有关。感谢西电给我提供那个年代接触计算机的最优渥条件，也感谢计算机系的老师、朋友。
（1）从国产180计算机到西门子7760
前面已经提到，西北电讯工程学院为78、79两届研究生开计算机课的是李友堂老师。
我大哥是解放前电机系毕业工作的，1958年参加过重庆大学电子管计算机的研制（记得那计算机占用了一栋大房子，那栋房子的位置在从重庆大学松林坡到团结广场的路上，大约是现今A区体育馆旁边）。
我小学期间一直同大哥一起生活，耳濡目染对带电的东西非常感兴趣。在四川大学仅仅使用过手摇计算机的我，又在山沟里窝了十一年，所以对李友堂老师教的国产180计算机特别来劲。
180机使用穿孔纸带I/O，虽然修改程序（即改造作为输入的纸带）要用专用的打孔器、剪刀、胶水，但我还是兴趣盎然。记得李老师出的第一道练习题是用180机“找出1000以内的素数”，作为学院文革后唯一的数学学科研究生，我毫无悬念地拔得头筹——最先调通程序、加载程序输出结果，与李老师的教学演示几乎一样快。
1978年前后，出于飞机设计计算需要，航天部引进了三台中型计算机：西门子7760，其中一台就放在西安的631研究所，该所距离西北电讯工程学院不足2公里。
我的毕业论文以及其后有关格基约化算法解子集合问题的研究有幸使用了631所的7760计算机——在当时，它是全国最牛的计算机，航天部的几乎一半以上的研究生都来到西安631所使用该计算机做研究计算。
我也因在该机上对50维背包公钥密码的分析结果被1985年国际信息论会议接受并且获得会议最高额度经费资助，在国家外汇奇缺严格控制出国会议的情况下，1985年夏仍然获得去英国Brighton参加年会的机会。
▲1985年Brighton国际信息论年会后，伦敦
当时在631所使用7760计算机，收费很高：直接使用联机终端每小时35元、主机使用费每秒数元、宽行打印机输出每页0.2元。
我们这些研究生计算经费只有2000到1万元（导师有科研经费的），一般都无钱使用联机终端，而采用制作程序卡片提交控制室排队，由计算机批量读卡的方式加载任务，打印机的输出结果一般要第二天去机房控制室领取。
由于没有充分的上机培训，不少研究生并不懂得在程序卡片组前插入设置运行时间上限控制指令（卡片）。
于是发生了如下“惨案”：一位南京航空学院的男研究生制作的程序卡片里的错误导致了程序“无休止打印输出”（死循环），在夜间加载运行时让打印机每行不足十个字符地输出换行——打印纸不停换页；直到值班的管理员发现连续半小时的输出打印不正常、打印纸已经垒得很高，才通过监控终端强行中断了该程序的运行。
第二天，当那位研究生来到机房控制室看到自己数百页的无效输出打印纸后，已经控制不住情绪，哭得像个小孩——他明白供自己做毕业论文的经费已经花光甚至超额，不知道下一步如何向导师报告。我们这些穷学生对此也有心无力、帮不上他，但有此“前车之鉴”，幸运地避免了重蹈覆辙。
（2）西电应用数学系、计算机教学
西北电讯工程学院1977年恢复招生后教师重新上岗，当时师资断层问题凸显。学院领导敏锐地认识到这个严重问题，果断决定从全校新生中选拔50名尖子生组成“数学师资班”，以为本院培养数学师资为主要目的。
1981年数学师资班同学毕业，除当年考研录取了三、四人外，基础部“数学教研室”很难安置这么多优秀毕业生。两年后“数学教研室”从基础部独立出来，1983年8月“应用数学系”诞生，肖国镇教授担任系主任。
▲西北电讯工程学院基础部数学师资班毕业合影（西电档案馆馆藏）
应用数学系原有教师与数学师资班毕业生的平均年龄大约有20多岁的代差，我的年龄距离这两个群体几乎“等距”，加之我是应用数学专业首届唯一的毕业研究生，对计算机比较熟悉，所以在最初几年里应用数学系本科生有关计算机的课程几乎全由我承担（师资班毕业留校后为助教，头两年没有讲课资格）。
▲1983年，何大可被任命为讲师（西电档案馆馆藏）
那个阶段我担任的本科计算机课程包括：计算机原理、计算机数据结构、程序设计语言（Basic、Fortran、Pascal等）。
这期间我熟悉了AutoCAD，学习了与AI有关的表处理语言LISP，这些对我从事计算机软件研发影响颇大。1994年离开西电回成都前，我事先用CAD在集装箱三维尺寸空间里“安置”了每件较大家具的摆放位置，当集装箱车到来时我指挥按三维CAD图装箱效果极佳，让来帮忙的同事和同学都感到十分新奇、有趣。
（3）矢量汉字、BADAWS、
BADAPTOT与八达试题库
上世纪80年代初，国内高校计算机设备还相当“寒碜”：比如西北电讯工程学院1984年给应用数学系配发的微机还是只有文本显示功能的第一代“长城”台式计算机。
记得我为导师肖国镇教授投稿1985年国际信息论年会的那篇论文就是在此长城微机上录入排版编辑的——其中的Σ公式只能占用三个横行来拼凑。
当时，国内顶尖高校提出了研制数学试题库的设想。但由于计算机的编辑软件及输出设备（打印机或绘图仪）不给力，即使西安交大拿到国家数学试题库的研发项目，也没有好的解决办法。
1985年夏参加国际信息论会议回国后，学校任命我为系副主任，主管科研。我就开始琢磨高等数学试题库的事，确认了需要解决的三个关键问题：
（A）科技文稿写作工具——复杂科技表述式与图形的快速可视化录入；
（B）数据压缩与具有图文数据的试题存储与选题管理（此后设计了规范的试题标准数据记录页及对应数据存储结构——包括复用禁选锁）；
（C）用户设计试卷版面的屏幕显示与硬拷贝输出——最好是一次性输出成卷。
当时我尚不熟悉国外先进的科技论文编辑软件，所在单位设备也不支持该类软件的使用，所以有了一切自力更生的大胆想法——现在回首去看也吃惊不小：发现自己真是该业界无畏的井底之蛙！
为了支持科技文稿的可视化输入与输出，首先需要开发一个矢量汉字库（GB2312-80规定一级常用与二级次常用汉字共6763字）。
我参照GB2312-80 24×24点阵字模制作了300来个基本字元、经过纵横两尺度缩放的方式“组装”出这6千多个汉字，开发了独特的矢量汉字库，该矢量字库也包括英文、希腊文等其它若干特殊字符在内。
由于数学等试题常带有各种图形，我们又在试题库中增加了图形存储及文图匹配定位功能，以解决成卷要求。
由于当时一般高校还少有支持图形输出的打印机，我们首选了绘图仪来完成试卷的一次性输出——其中图形的输出我利用了CAD的一种“中间数据”来转换，于是有了BaDaPLOT科技文稿（绘图仪）输出系统。
这种两尺度缩放技术还用于全部科技文稿里英汉文字、特殊字符、数学物理公式所需组合符号的表达与输出，见如下样张。
▲BaDaPLOT科技文稿（绘图仪）输出系统样张
《计算机世界》报1988年3月16日刊文“使用高质量矢量汉字数据库——BaDaLPOT科技文稿输出系统投入使用”介绍说：
该系统使用的新型高级矢量汉字数据库BaDaHz.24A与BaDaHz.24B，当纵横两方向缩放系数Kx Ky均等于1时，系统输出的矢量汉字字形以极高的准确程度与GB2312-80 24×24点阵字模图案重合……
该矢量汉字库采用了独特的编码方式和有效的数据压缩手段，从而使能提供国标一、二级汉字的整个数据库仅占用240KB存储……这使得系统可以在仅有单软盘的PC机上运行，同时却能提供全部一、二级矢量汉字。
该系统使用一套粗细不同的绘图笔，可方便地进行两尺度的连续（无级）缩放，可进行字距、字行走向、以及字轴的任意指定。该系统除作为BaDa V3.0高级通用试题库系统的试卷成形之外，……实际上，就功能而论，BaDa WS与BaDaLPOT配合使用已经能支持唐诗注释本与中医药书籍的小型胶印系统（可随时造字，包括繁体字、错别字）。
▲“BaDaLPOT科技文稿输出系统投入使用”报导
为满足试题或科技论文公式“即时可见”的输入要求，我们成功开发名为BaDaWordStar V3.0的科技文稿字处理软件。该软件可以在仅有基本图形显示功能显示器的微机上运行，可以仅用键盘完成数学物理等复杂公式的录入，而且键盘序列具有一定的可读性（比如微分积分、根式、分式以及它们是如何嵌套的）。
高级通用试题库开发系统BaDa V3.0的报导见《计算机世界》报1988年3月30日第12版。
▲“高级通用试题库开发系统BaDa V3.0研制成功”报导
该系统的研制历时三年（1987年数学试题库题量达到2000，1988年达到3000以上并提供给校外用户）。
当时系计算机房的三位实验员牛长征、郭馥英和贾文，特别是郭和贾是我开发这套系统的得力助手，而试题的录入大部分利用学生上机实践课完成——校验与整理存储试题仍然由我们几人承担，特别是工作严谨细心的郭馥英。
为了满足学校通讯与电子类专业各系的需求，我又在数学试题库的基础上添加了电子元器件矢量图模。样张如下：
▲原图由彩色绘图仪输出，右半页人脸图为彩色
试题库在《计算机世界》报报导后，西北农业大学率先来我校考察，并且成为该试题库的校外第一家用户（优惠价4000元），此后桂林陆军学院驻广州元村的一个单位成为系统的第二个校外用户。
当时我已经晋升副教授，作为系副主任主管科研，担任本科及研究生的繁重教学任务，自己还有密码研究的主业，所以除了这两个主动找上门的用户外，我再没有去推广（记得还有陕西地图局的联系我欲购买矢量汉字库用于地图绘制标注）。
▲打印样稿
另一种卷头设计的试卷：
▲打印样稿
为避免“自吹自擂”之嫌，下面将三份用户使用报告罗列如下。
//*用户：西北农业大学
“几年来，我们使用西安电子科技大学八系的《高数题库》软件，感到该软件具有以下特点：
1、该系统质量档次较高，题目数量多，但存储量小，题目质量高，难度分配合理，题目类型多。
2、该系统输入部分有突出特点，图文并茂，以交互方式进行，提供实时的版面（所见即所得，包括所有的数学符号、希腊字母以及手写体、黑体等），并可进行字号的变换。对复杂的图形可利用鼠标器录入，方便，快速。
3、该系统有试题浏览、自测、统计分析、添加功能。
4、该系统通用性好，有所有的电路元件符号，可方便地用键盘录入电路图，由此可转作其它科目的题库。
5、该系统的输出分两种方式：绘图仪和打印机输出（DXY880/DXY980）可实现图文一次成形的题卷……这种方式，目前在国内属首创。
6、该系统选题模块不仅有指定单元题号的定向选择方式，而且有按题目类型、难度、关键词等限定参数的模糊选择方式，利用“复用锁”可控制试题的使用周期。”
▲西北农业大学《高数题库》软件使用反馈
//*用户：桂林陆军学院雷达指挥仪训练大队（一）
“绘图仪矢量汉字库用户使用报告
西安电子科技大学应用数学系研制的绘图仪矢量汉字库（BADAHZ1.DAT BADAHZ2.DAT），两年多来经我们在绘图仪上的使用（Roland公司的DXY-880A)，尤其我们将该矢量汉字库应用到试题库软件系统的开发中，证明该软件符合用户在绘图仪上开发软件的需要，并有以下优点：
一、采用的编码方式比较新颖且科学，所以其数据压缩极佳，占用总存储小于250KB。
二、其汉字的矢量方式，特别适合汉字的无级缩放，效果较好。
三、保留了汉字的笔锋，有轻重笔画之分，其输出的版面质量舒适、优良。
四、它采用了GB2312-80 24×24点阵字模为其设计蓝本，所以在引用该矢量汉字库的汉字时方便、标准。
以上各点反映了该软件的优异突出点，建议及早鉴定，以利于在多种应用系统中推广使用。”
▲桂林陆军学院绘图仪矢量汉字库用户使用报告
//*用户：桂林陆军学院雷达指挥仪训练大队（二）
高等数学试题库软件系统用户使用报告
西安电子科技大学应用数学系研制的高等数学试题库软件系统（附设电路作图），以及我们在该系统上建立的约500道电路试题，经过我们单位电路课程的教学使用，该系统运行正常，完全满足教学的要求，并有如下优点：
1.较完善的选题功能。输入选题参数如指定单元、类型及难度可以随机选题，使用内容关键词可定向选题，复用锁参数可以控制试题的选用周期。
2.图文的一体化输出与试卷一次成形功能。利用绘图仪较自由地实现图文的版面一体输出，特别是系统能方便地一次生成8开试卷。
3.快速、方便的试题录入功能。同时处理中西文，使用一套较方便的能嵌套的命令来处理科技表达式。
4.灵活的电路图形处理方式。利用系统建立的电类图形符号库，即将各种电路元件图形数据矢量化处理（如电阻、电容、晶体管、电子管、电源、接地、信号流向指示等），用键盘就可灵活绘制电路图。
5.浏览试题功能。可以指定题库单元查阅题目，有利于教员备课。
6.统计分析功能。可以统计题库内的题量以及按单元、类型、难度的分布，便于出题时有所参考。
以上各点反映了该系统的优异突出点，建议及早鉴定，以利于在教学单位中推广。
▲桂林陆军学院《高数题库》软件用户使用报告反馈
（4）《游星克》微机病毒诊治软件
大约1988年，计算机“小球病毒”席卷大陆，在毫无戒备中几乎百分之百的计算机沦陷。此病毒虽然未对计算机存储数据产生破坏，但严重干扰了计算机的使用。我负责的系计算机房受此影响，自然必须尽快解决。
于是，我与实验员贾文、郭馥英一起熬了几个昼夜开发出一个小程序，解决了小球病毒的查杀与免疫问题——我将其取名《游星克》，因为病毒的表现是在计算机屏幕上不断有位置随机游动的“星星”闪亮。
此后，针对新出现的“大麻”及“犹太人”病毒，《游星克》3.0版本解决了以上计算机病毒的解毒与免疫，以及“坏扇区”回收。
▲“密码学研究生教学与高科技人才培养”获校1995年度教学成果一等奖（西电档案馆馆藏）
由于此问题是非计算机系的应用数学系率先解决的，在西电引起一波议论，消息也在校外不胫而走。几天后，陕西省农业银行来人急着见我，说全国农行的计算机遭遇上述病毒，业务无法开展，请求支援。
于是来人代表中国农业银行总行与我签署协议，内容是为其四十家分行提供杀毒与免疫软件《游星克》3.0版，仍然是优惠价4000元。收到经费后，我立即买了四盒高质量软盘，把《游星克》软件以及使用说明拷入这四十张软盘，然后用粘胶片封锁了“写”缺口。
签约后第二天我便将这四十张“游星克”软盘交给农行陕西省分行的来人，他们立即向全国四十家分行用特快急件分发了杀毒软盘。中国农行陕西省分行此前在农行总行少有话语权，此事让他们非常高兴、自豪。
▲1989年12月，何大可主持的科研课题《游星克》微机“圆点”病毒诊治免疫软件（西电档案馆馆藏）
1989年《游星克》微机病毒诊治软件获西安电子科技大学科研成果三等奖。《软件报》1990.02.17第一版下方刊登了《游星克》软件一个小广告（见下页）。此后在西电，我不再处理计算机病毒事——因为计算机系的一个同届研究生同学将计算机病毒防治选为研究方向，我得让路、回归本专业了！
▲《软件报》左下刊登《游星克》软件广告
多年后，在西南交大，我的邻居张教授在家中计算机上准备国家科技一等奖（沈志云院士领衔）申报材料时，遭到难缠的复杂计算机病毒攻击，包括文本和大量图片在内的报奖材料受到破坏。由于第二天必须上传申报，紧急向我求助。
我对风险权衡再三，才带上研究生饶伟和一位因软件功底过硬特批留校的本科生去到楼下张教授家。为了保险起见，我先让学生使用底层指令将报奖文件存储区的数据全部拷贝到软盘中保存备份。
每采取一步解毒措施，均在我们仨分析情况取得一致意见后才动手操作……从傍晚7点直到午夜12点过才终于“绞灭”整机病毒，恢复了原报奖图文材料。
由于精神高度紧张，我们仨已经疲惫不堪。为了犒劳两个学生，我把他们带到家中，做了一顿简单的夜宵吃。
（5）参观淄博、诸城与水泥立窑微机控制系统
1986年，由校友搭桥、西电陈副校长带领各系主管科研的副主任及计算机系研制玻璃窑微机控制系统的教师十数人到山东淄博市商讨合作，住在淄博城区张店的市府招待所。
对方接待规格非常高——淄博市财力雄厚，自设对外经贸机构，拥有稀缺的外汇，请北京大腕主持人担纲的宣传片让西电带去的学校介绍短片汗颜。
第一天东道主安排我们参观了淄博的周村和田家村。周村以两头在外的化纤纺织业为主，其村民住房及教育等待遇极佳。
外地来该村打工的有三、四千人，远超本村劳动力。我们参观了气派的村大楼、占一整层楼的“参访人员接待厅”、24小时开放的村企业食堂、橡胶铺地的村幼儿园五星状主建筑。
田家村则是靠挖煤和烧陶瓷走上集体富裕道路的：全村各家一致的两层楼小院整齐排列在笔直宽阔路灯杆气派的主干道两侧，若干户家庭小院任人参观，“田”字图案的村旗迎风飘扬尽显自豪。
接待我们的村妇女主任见面先送上自己的名片，让我校没准备名片的教授好不尴尬。
第二天开始分组“对接”，我与计算机系的两位老师分在一组，去的村子有一条陶瓷窑炉。
对方的诉求是希望对村里的陶瓷窑进行温控改造，以改变凭人工观察控制温度的落后生产方式，提升产品合格率。我没有参加淄博的上述项目，但此行让我与计算机系研制窑炉温控系统的老师结识。
那年，计算机系的老师接下陕西新川水泥厂的“水泥立窑微机控制系统”项目，该项目除温控外，还包括布料与出料控制，难度比单纯温控高很多——因为水泥立窑中的高温干料流动均匀性差，最糟糕时可能因下部形成空腔而坍塌——此种事故一旦发生，炉顶加料工丧命者不在少数。
我受邀参加该项目，与计算机系的老师和新川水泥厂的总工一起到山东诸城学习取经，参观了山东工业学院承担的类似项目。我参与了项目总体方案的论证设计，之后负责上位机的软件研制（下位机一般指负责数据采集的若干单片机，它们采集多点温度、布料量与分布、出料流量等）。
系统1988年研制完成，但由于属于劳改单位的新川水泥厂规划变动，项目中止，不过这给我参加类似项目打下基础。
（6）长岭冰箱微机自动检测系统
担任研究生计算机课的李老师在1985年前后成立了“西安燎原计算机研究所”。
1987年，陕西782厂（长岭厂）为求生存，引进了意大利阿里斯顿冰箱生产线，但引进合同里未包含冰箱出厂检测系统。李老师知道我参与了水泥立窑控制项目，邀请我参加782厂家电所与燎原所的合作项目“冰箱微机自动检测系统”。
我参与了系统总体设计，之后负责系统检测信息与图表（如冰箱达到设定低温状态后断电48小时的温度上升曲线）输出模块、现场鉴定用系统功能模拟演示软件与模拟数据准备、鉴定现场系统总调。
项目1988年完成鉴定，我的附带收获是得到一张“长岭-阿里斯顿”冰箱的购买卷——那时该购买卷在西安乃至整个陕西省都非常紧俏。
（7）CSIAM、数学建模竞赛MCM与MCM/ICM
中国工业与应用数学学会（CSIAM）成立于1991年9月，首届理事长是清华大学应用数学系主任肖树铁教授（夫人王萼芳是北京大学教授、著名密码学家）。CSIAM成立后积极在高校中开展数学建模竞赛(MCM1992~)，也鼓励高校参加美国大学生数学建模竞赛(MCM1985~，1999起演变为MCM/ICM)。
有西安交大、西工大、西电、西北大学等加盟实力不凡的陕西省数学会是CSIAM的积极参与者。1992年各校都参加了全国首次部分城市大学生数学建模联赛，1993年西电又以不久前确定的英文校名Xidian University参加了美国的MCM。
在后者的获奖名单中，西电参赛队成为大陆高校获奖成绩最好的大学。之后发生了这样一件趣事：华南某大学也参加了1993美国MCM，事后在媒体上宣传其获奖是大陆高校第一，此事引起西电参赛师生不满甚至气愤。
西电教务处负责此竞赛的老师见此宣传很不服气，于是提供美国MCM获奖名单与其理论并诘问对方。对方理亏找台阶下，托词说：“我们不知道成绩超过自己的Xidian University是中国国内高校……”。
▲担任校参赛队总教练成绩突出获得表彰
▲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初，陕西省数学会部分理事于西安交大合影（前排右四为著名计算数学家游兆永教授）
1993年5月28日，西电发文对参赛优胜队教练和学生进行表彰“并给予物质奖励”。我作为参加两赛事的总教练，受到表彰。
▲关于奖励参加数模竞赛成绩优胜者的决定
▲我校参加数模竞赛优胜者总教练、领队人员名单
其实，在西电我还应二系同窗请求为其承接的服装厂项目善后，完善了其衣料自动排料软件——至今我还保存着我修改的软件，甚至计划用我在那个软件的排料策略解决铁路列车运行图优化问题。
在西安电子科技大学读研及留校任教的这段宝贵时光，如同璀璨星辰照亮了我的人生轨迹。回望来时路，心中满是感激。感谢西电这片沃土，不仅赋予了我深厚的专业知识，更塑造了我坚韧不拔的品格。
▲1985年，何大可被评为优秀教师称号（西电档案馆馆藏）
我的每一步成长，都离不开学校和导师们的悉心栽培。他们严谨的学风，如同灯塔指引着我前行的方向；他们关心学生，为国育才的情怀，胜过关心自己孩子的无私大爱，这份深情厚谊，早已深深镌刻在我的心中，成为我不断前行的动力源泉。
在此，我衷心祝愿西电越办越好，培养出更多优秀的栋梁之才。而我，也将铭记这段经历，带着感恩之心，继续在科研与教育的道路上砥砺前行，不负韶华，不负期望。
注：诚挚地感谢网络与信息安全学院张宁教授、原出版社李惠萍老师对本文的联络沟通提供的帮助和支持！参考资料：何大可. 唏嘘七旬学感恩——十年续集 [M]. 成都: 西南交通大学CSCSI研究所出版, 2024. 个人简介
何大可，1944年出生于江津县（重庆江津区）龙华镇南八公里七里岗下广东村；1950-1956年分别在重庆市李子坝小学、西南工业专科学校附小、汉渝路小学（重庆大学附小）读小学；1956-1962年在重庆一中读初中、高中；1962年考入四川大学数学系（本科五年制）并于1967年毕业；1968-1970年在四川省石棉县子坪煤矿工作；1970-1972年在四川省石棉县新民藏族彝族自治乡新民小学任小学教师；1972-1979年在四川省石棉县新民藏族彝族自治乡新民中学任中学教师；1979年考入西北电讯工程学院应用数学专业（硕士）；1981年毕业留校任教；1987年被评为副教授；1993年被提升为教授；1994年至今在西南交通大学信息科学与技术学院、计算机与人工智能学院任教授；已在四个博士专业点和五个硕士专业点培养博士、硕士逾百人。
1994年被西南交通大学引进，创建西南交大“计算机安全与通信保密研究所”（CSCSI）并担任所长、“信息安全与国家计算网格实验室”主任、国家高性能计算中心（成都）主任。曾任陕西省数学会学术委员会副主任、常务理事、副秘书长；铁道部铁路高校电子信息类专业教学指导委员会副主任、计算机科学与技术及自动化专业教学指导组组长；中国密码学会第一届理事会副理事长、信息安全国家重点实验室第四第五届学术委员会委员；全国并行计算专业委员会委员，中国电子学会高级会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