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2022年10月21日,是保铮院士逝世两周年纪念日。保铮院士毕业于中国人民解放军通信工程学院(现西安电子科技大学)雷达系并留校任教,一生从事雷达与信号处理的科研和教学工作,治学严谨,学术造诣深厚,实践经验与教育经验丰富,是我国该研究领域著名的专家和学者,并为我国高等教育发展和电子科技的管理及决策咨询做了大量工作。在此,让我们一起重温雷达“裁判长”保铮院士的大学岁月!

“那一刻,这个早就怀着“科学救国”梦想的年轻学子,更加坚定了自己未来的志向。”
1抉择
每当提起大连,保铮总是非常兴奋。
1948年,21岁的保铮虽然顺利考取了南通纺织学院纺织科,但学校氛围和学科方向并不是他心中所想。次年,他主动提出辍学,重新参加考试,先后报考了大连大学、清华大学、上海交通大学和唐山工学院四所院校。保铮在卧床养病的两年里进行了大量阅读学习,给考试打下了良好的基础。
功夫不负有心人,1949年夏,保铮以优异的成绩通过了四所院校的录取考试,在他面前,一下多出了四个选择。一个病弱的少年,经过了那么多的坎坷,终于得到了命运的垂青,站在了一个可以选择的高地,面对着人生第一次的选择,四所大学的垂青,让他到了必须做决断的时刻。
没有父亲的庇护,无人能替自己做主。生活的艰难,身体的病痛,历练了保铮坚韧独立的性格。

▲南通学院纺织学院(来源:记忆南通公众号)
他是一个饱经战乱、跟着母亲尝尽人生冷暖的少年,在那个父权至上的年代,他只能依靠自己来完成这道选择题。
经过权衡,他没有选择最负盛名的清华大学,也没有选择距离南通很近的上海交通大学,而是选择了远在东北的大连大学。
难道他不向往中国顶尖学府吗?难道他不需要离家人近一些、承担起照顾家庭的重任吗?他有多少纠结,又受到命运怎样的捉弄?
保铮自己这样回忆道:
“这样的选择是必然的,一是从高中开始,有一种‘科学救国’的热情,而面对残酷的现实又感到前途渺茫。家乡解放虽只有半年多,共产党和人民政府使我看到了光明,看到了希望,相信在解放区建立的大学里,(我)能学到更多的东西。二是该校有一批名师,都是在解放军渡江前辗转进入解放区的。此外,家庭经济困难也是个原因,因为大连大学的学生可享受供给制待遇。”

▲建校初期的大连大学工学院(来源:大连理工大学)
这次招生,大连大学工学院在北京、上海两地共招收新生490名,其中有15%的人曾经上过大学一年至三年级,整体学生素质比较高。录取考试的题目比较难,工学院在北京发榜的录取生的比率是6.8%,上海地区的录取生比率是17.2%。
保铮考取大连大学工学院的成绩:
物理学80,化学76,数学(1)78,数学(2)95,国文3+。以同班同学的成绩来衡量,这是一个非常优异的成绩。

▲大连大学工学院(1949-1950学年)学生名册
2新生
1949年9月19日,在大连大学派去的马瑞德、钱彬等老师的带领下,保铮与同学们一道乘火车离开上海,踏上了北上的征途。学生们原计划从天津乘船去大连,为避开国民党飞机的轰炸,只好改为乘坐火车。学生车厢挂在货车上,跟随货车路线行走。

▲上海—天津—大连
学生们上车后,每天能领到充裕的生活费。由于当时各地的货币还不统一,学生们在山海关和瓦房店分别兑换了东北币和关东币。一路上随着货车走走停停,经过十天十夜,于9月29日抵达大连。

▲1949年保铮在大连大学工学院的学籍表
两天后的10月1日,首都北京举行了隆重的开国大典,毛泽东主席在天安门城楼上庄严地向全世界宣告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成立。
这一天,保铮与同学们一起到大连的斯大林广场参加新中国成立庆祝大会,收听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开国典礼的实况广播。新中国的成立开辟了中国历史的新纪元,从此,中国结束了一百多年来被侵略、被奴役的屈辱历史,真正成为独立自主的国家。
广场庆祝的人群中,22岁的保铮被群众的欢呼声和鲜红的旗帜包围着,内心无比激动。他意识到,自己和新生的民族一起,站在人生新征程的起点上。幼时家乡被日军轰炸后的惨状,身处故土却被迫逃难的狼狈,在侵略者逼视中生生咽下赤子之声的时刻,从今往后都不会再有。
这时,他想起过去同学们的议论——“中国人被侵略、受欺负,还是吃了科学技术落后的亏”。那一刻,这个早就怀着“科学救国”梦想的年轻学子,更加坚定了自己未来的志向。
入学后,新生们首先进行了大约2个多月的政治学习,随后按专业分系学习。
1950年1月,从北京、上海考入大连大学的学生被分到各系,与当地学生统一编班上课,来自上海考区的保铮同戴树荪、强伯涵、赵树芗等同学分在电讯系,正式成为大连大学工学院462名本科生的一分子。

▲第一届电讯系学生合影(来源:大连理工大学)
3师恩难忘
保铮在大学期间,最重要的一件事是结识恩师毕德显。1944年,毕德显从美国加州理工学院物理系博士毕业后回到中国,任教于南京中央大学物理系。

▲毕德显院士
1949年,41岁的毕德显拒绝了南京国民政府要他去台湾的要求,响应了共产党地下组织发出的去东北解放区任教的邀请,毅然奔赴大连,担任中国共产党创建的第一所工科大学——大连大学电机系和电信系的系主任。
毕德显被称为学术上的“活字典”,被誉为“科学道路上一颗晶莹的铺路石”。一生默默耕耘,著作甚丰,桃李满园。
保铮大学一年级的普通物理和二年级的电磁场理论都是毕德显教授的。当时,学校实行课代表制,保铮是普通物理和电磁场理论课程的课代表。
在保铮的印象里,毕德显十分平易近人,经常和学生讨论问题、启发学生思路。他对问题的阐述深刻,使保铮大开眼界。如果有学生提出新的想法,毕德显总是予以鼓励,不否定学生的想法,也不急于给出答案,而是发动大家讨论、补充、修正,直到得出正确的结论为止。
保铮在南通养病期间,曾自学普通物理和微积分,但始终无法深刻理解。听了毕德显讲授的普通物理课后,他豁然开朗,改变了自己的学习方式,即上课时“不记笔记,专心听讲”,下课后借助参考书对一些重要概念加深理解、深入思考。除此之外,同学们之间也经常就学业上的问题进行讨论,许多知识、概念就是在讨论中搞清楚的。
在学校设置的课程中,物理是一门比较难的课程。虽说保铮所在的电讯系是全校物理成绩最好的班,可物理考试平均分也只有60多分,但保铮的物理成绩则一直保持在90分以上。

▲保铮在大连大学工学院的学籍表
“碰到任何事情都要问一个为什么”,这是保铮思维的重要特点。物理学中的定理都是可以证明的,保铮会把课本上的定理按照自己的理解证明一遍,即便那些偶尔出现的定理也不例外,这个过程深化了他对物理概念的理解。
在一次物理测验中,毕德显老师给学生们出了一个关于动量守恒定律的题目,大意是说一个球向下降,一个球向上冲,求解撞击之后的速度。班上同学大多按照两球水平撞击来求解,保铮却考虑到垂直撞击与水平撞击之间的差异,把重力的因素也考虑在内。
在保铮和同学们当时的知识结构中,垂直撞击的动量问题没有现成的公式可用。根据自己对力学的理解,保铮推导出一个公式,并解决了问题。后来,他把自己解答问题的思路讲给毕老师,老师还因此发觉了自己题目设计上的不足。因为学习成果得到了毕老师的肯定,保铮大受鼓舞。
保铮好学深思的学习习惯和他心无旁骛的学痴秉性在同学中名气不小。在一堂应用力学课上,助教把一道自认为很难的题目写在黑板上,让同学们用一堂课的时间讨论如何求解,没想到保铮没花多长时间就给出了解答,搞得助教老师有些尴尬。
课后,有同学善意地提醒他,这样做打乱了助教的教学安排,保铮听了只是笑笑。一个好钻研的学痴遇到了难题,哪还顾得了那么多呢?
除毕德显先生外,王大珩先生的实验课,也让保铮记忆深刻、受益颇多。

▲王大珩院士
当时,王大珩老师是物理系主任,负责实验室事务。学生们的物理实验总在每周六下午进行,因为当晚学校会放映电影,所以学生们都想尽快闯过实验关去看电影。王大珩老师总是亲自指导“碰撞”的力学实验,对学生要求非常严格。因此,同学中间流传着“难过‘碰撞’关”的说法。
学生做实验时,王大珩就守在实验室里,寸步不离。虽然他对整个实验过程非常清楚,但从来不干预学生的实验。实验做完后,学生们还要把实验记录交给指导老师一个一个审查,拿到指导老师的签字,这次实验才能结束。
要是星期六下午四个小时内做不完实验,晚饭时间就要推迟。要是推迟了晚饭还做不完,电影就看不成了。到了星期天,学生们总会相互寒暄:“昨天晚上吃上晚饭了吗?看到电影没有?”这就是在问昨天的实验关过了没过。
在这些先生们的培养和教导下,保铮和他的同班同学在后来的工作中都十分重视实践,具有很强的实际工作能力。这与在校期间养成的严谨作风和实验中练就的动手能力有很大关系。
1951年冬,一个重大消息在大连大学的校园里炸了锅——工学院电讯系将要集体参军、并入张家口军委工校。当时,中国人民志愿军赴朝作战已经一年,学生们都认为这是保家卫国的需要,青年学生报国热情很高,参军更是求之不得的一件事。
时任军委工校一部主任的孙俊人来学院作了动员报告,并深入到师生当中,了解思想动态,做思想动员工作。
一天,孙俊人来到保铮所在的宿舍,介绍军校学生的学习和生活。孙俊人说:“张家口条件很艰苦,希望同学们能够在艰苦条件下锻炼成长。”
当时,大连大学的学生宿舍也是自习室,几人一间的男生宿舍大多不会很整齐。保铮和几个同学想和孙主任套套近乎,就请孙俊人说说对他们宿舍的印象。孙主任直言不讳地说:“房子不错,至于生活管理,说客气些,不怎么样,说老实话,很糟糕。你们到张家口后会看到,虽然房子很简陋,但内务管理井井有条”。
孙主任勉励同学们,要克服自由散漫的习气,加强纪律性、组织性的锻炼。保铮把此次晤谈看做“是参军前接受到的第一堂革命传统教育课”。孙俊人和蔼又严格的军人气质给保铮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不久后,保铮在恩师毕德显的带领下,和电讯系的同学们一起集体参军,远赴塞外张家口。
4塞外参军
1951年底,为统一培养全军通信干部考虑,军委决定将大连工学院电讯系全体师生调往张家口,并入张家口军委工程学校。1952年2月29日,电讯系211名师生来到这里,开启了他们的军旅生涯。这一批人中,教师24人,学生187人。

▲军委工校俯瞰(西电档案馆馆藏资料)
军委工校还有一个名称叫做“中央军委机要通信干部学校”,是“中央人民政府革命军事委员会工程学校”的简称。这是一所培养通信、外语和机要工程人才的学校,属中央军委。1949年以“华北军区电讯工程专科学校”为基础扩建于张家口,首任校长兼政治委员是曾经担任过国务院第一机械工业部副部长的曹祥仁。学校将通信、外语和机要三个专业分设为三部,各部为独立教学单位,主要招收高中以上文化程度的青年学生。

▲张家口军委工程学校校园(西电档案馆馆藏资料)
1952年初,大连大学工学院电讯系并入。同年,第一部在原址改建为中国人民解放军通信工程学院;第二部迁北京并入技术部干部学校;第三部与东北军区司令部机要处训练队合并,在长春成立中央人民政府革命军事委员会机要青年干部学校。
张家口地处塞外,冬季寒冷漫长;春天风沙大,气候干燥;夏天时间短,天气炎热,很少下雨;只有秋天还算舒服,冷暖适中,天总是晴朗的。
保铮身体本就羸弱,再加上从小在温和湿润的南通长大,很难适应张家口恶劣的天气,不久就病倒了。
除天气之外,张家口军委工程学校的地理环境也十分恶劣。学校建在张家口东山坡上,不仅有日本人留下的兵营,还有国民党军队驻扎过的痕迹。初建时,学校没有一条像样的马路,杂草丛生,一片断壁残垣。因为没有围墙,还要想办法对付东山坡上出没的野狼。
虽然孙俊人老师出发前就给这些年轻人打过预防针,但条件的艰苦程度还是超出了大家的想象。
到达张家口后,毕德显和电讯系的24位教师被打散到各个教授会中。当时,教员们居住在原日本军营,10幢房子,20户,两户合住一幢。条件并不好,但相比之下也堪称高级住宅了。
有天半夜,陈太一老师睡得迷迷糊糊,忽听见耳朵边吱吱的叫声,一睁眼,竟发现一只耗子,吓得他一把抓住耗子摔到地上,顿时睡意全无。气温太低,就连耗子都冷得受不了,躲到他耳边来取暖。
学生宿舍的条件也十分艰苦,一间小房,十多个人挤在两张木炕上,躺着几乎不能翻身。厕所在离宿舍四五十米远的室外,夜间入厕必须忍着最低可达零下20多度的低温和刺骨的寒风,学生们裹着皮大衣依然冻得浑身打颤。冬天,室内的水管常被冻住,洗衣服和烧开水都成了很困难的事情。

▲军委工校学员的集体宿舍(西电档案馆馆藏资料)
当时,军校供给的主食是高粱和小米,因为学校没有像样的食堂,大家在室外围在一起席地而蹲吃饭。塞外风沙大,一阵大风吹过,碗里就是一层沙土。
与这艰苦环境作斗争,成了这批师生们要打的第一仗。艰苦的生活,严格的纪律,不得不说给了这些年轻人很好的锻炼机会。
5首届雷达生
张家口军委工程学校按教学性质分为三个部:一部培养电讯人才,二部培养情报人才,三部培养机要人才。
1952年5月19日,中央军委发出通知,成立“中国人民解放军通信工程学院”,原军委工程学校番号于6月1日撤销。学院筹备处成立后,把各个班都变成了系,学校开始向正规的大学过渡。当时学校有无线系、有线系、报务系,除此之外还成立了雷达系。

▲军委工校学员列队上课的场景(西电档案馆馆藏资料)
学院改建以后确定的任务是:培养师级通信主任,培养无线电、有线电、雷达等领域的工程师。1953年2月的学院党代表会议提出,学院的任务是“建设一个适应于正规化、现代化国防通信部队建设的,比较高级的军事学校,以培养各兵种协同作战的通信指挥干部与军事通信工程技术干部为自己的责任”,提出“一切以教学为中心,努力提高教学质量”的方针。

▲电讯系学生名单
在雷达系成立之前,中国的大学里没有雷达专业,至多是一些电讯系的课程,与雷达专业的基础课有相通之处。不过,雷达系与电讯系有很大不同,早期电讯专业与电力专业一起属于电机系,雷达工程系却是按设备分科,培养的人才直接为雷达维护与使用服务。
雷达系一成立,这批大连工学院电讯系的学生就转入了该系。以大连工学院的三个班为基础,把学生编入了一二三年级。
保铮这一班是第一届雷达生,他被分配到三年级,学号2173。
1952年11月,张家口军委工程学校正式改制为中国人民解放军通信工程学院。
1953年7月,保铮在解放军通信工程学院雷达系毕业,并留校工作。
6雷达专业的建立
雷达新华奠基人,
此中泰斗五湖闻。
国防电子从头越,
高瞻前沿抓育英。
逆境临身无反顾,
能才遍播在军民。
鞠躬尽瘁死而已,
留得贤风世代存。
——孙俊人
说到我国第一个雷达专业的建立,毕德显是不可不提的一个人。他同时也是中国雷达工程专业的主要创始人、中国电子学界中最早进行信息论在雷达和通信中应用的研究者。
1951年10月25日,大连大学工学院院长办公室。
屈伯川院长和毕德显相对而坐,进行了一场对新中国雷达事业极为重要的谈话。
院长郑重地告诉毕德显,他和整个电讯系都将调到位于张家口的军委工校去,这是周总理亲自指示的。当下,毕德显的心不可谓不忐忑,才安定不久,老师和同学们都还没有完全适应大连的学习生活,又要全体迁往一片未知的塞外,教学工作怎样正常开展呢?一连串疑问中,这个秉持理性信条的科学家很快冷静下来,因为他忽然想到这条指令暗合了他心中一个长久的夙愿。
谈话结束四个月后,时年44岁的毕德显,带着全系211名师生离开了风光秀丽的海滨城市大连,来到飞沙走石的塞外重镇张家口,投身到国防通信现代化的行列中。
到张家口之后,毕德显迅速全身心投入到那个夙愿中——建立新中国第一个雷达工程专业。

▲毕德显
当时抗美援朝刚刚开始,军委在沈阳组建了一个雷达团,但国家却没有一所培养雷达技术人才的学校,军校正好为毕德显提供了弥补这一缺憾的条件。他告诉去大连亲自接他、时任军委工校一部主任、后来成为学校实际负责人的孙俊人:“我建议创办一个雷达工程专业,因为将来国防太需要它了。这个专业就从大连过来的3个班级187名学生开始,他们基础都打得很扎实,能学好。”
两个人关于国防建设的长远思考一拍即合,学校就把这个建议报送上级,军委很快就同意了这个建议。不久,雷达工程系宣告成立,毕德显被任命为雷达教授会主任。当时从大连工学院过来与他共进退的元老个个了得:吴鸿适教授,微波电子学家,美国留学博士;朱曾赏教授,通信专家,美国留学硕士;胡征教授,通信专家,美国留学硕士;周光耀教授,微波电子学家,美国留学硕士,有上海交通大学“神童”之誉;李祖承教授,雷达专家,英国深造回国。
第一代创业者中的第二梯队包括黄玉珩、郑还、蔡希尧、张莱等,多是来自中央大学和浙江大学的高材生。
毕德显和他的战友们,就这样开始了新中国雷达工程专业的艰难起步。
受益于在美国斯坦福大学和加州理工学院的学习经历,毕德显参照这两所学校的雷达课程设计了军委工校的课程体系。
雷达专业当时使用的教材是麻省理工学院辐射实验室编写的一套巨型丛书。为了买到这套书籍,毕德显动用了自己在美国的关系,多次请人帮忙购买。这套书共有28本,直到1954年才基本购全。与这套丛书的陆续出版、购买同步,毕德显组织教员在翻译、消化的过程中,逐渐地形成了雷达专业自己的教案,并不断充实。
毕德显对雷达工程系的课程设置和教学思路是,一方面从顶层设计的高度,分析雷达技术、工程的知识体系结构,制定先进的教学计划;一方面亲自参加教学实践,打好基础。在雷达工程系创建过程中,他投入大量精力培养师资与引进新理论。
雷达工程系的课程包括专业课和公共基础课。
公共基础课 (16) |
政治、军事、俄文、工程画、工厂实习、物理、化学、数学、理论力学、材料力学、机动学、电工原理、电机、化学电源、内燃机、电子管。 |
无线工程系专业课(11) |
无线电理论基础、接收机、发射机、军用机、天线、电波传播、测向、电工电信测量、电报、电话、线路工程。 |
有线工程系专业课(11) |
无线电原理、军用机、有线电理论基础、人工电话、自动电话、长途电话、电报、线路工程、电工电信测量等 |
雷达工程系专业课(14) |
无线理论基础、接收机、发射机、军用机、天线、电波传播、电工电信测量、电报、电话、雷达理论基础、雷达指示设备、雷达接收设备、雷达发射设备、军用雷达 |
雷达专业刚刚起步,在讲义编写、教学等方面都属于开创阶段。教师给这一届学生讲授雷达专业课时,还没有细分为独立的专业课程,而是按一门“大课”统一讲授。当然,讲授这门“大课”也有分工。毕德显讲天线理论;吴鸿适讲微波电子学;周光耀讲微波原理;李祖承讲雷达接收机;黄玉珩讲雷达基础等课程。1953年,第二届雷达生开始上专业课,雷达专业的“大课”才开始细分为许多独立的专业课程。

▲1987年保铮与恩师毕德显院士在临潼华清池旁合影(西电档案馆馆藏资料)
孙俊人在后来的一篇文章中这样评价毕德显:“他是第一个在高等学府创建雷达专业的人。这件事对我国、我军雷达事业发展有着深远的意义。他是我国、我军雷达教育事业的奠基人。”
在孙俊人看来,雷达系统的科技水平如何,是衡量一国军事装备水平的一个突出而且重要的标志。也正因如此,孙俊人把毕德显对中国雷达事业的贡献称之为“我国军事史中的伟大事件”。
仅在张家口时期,这个专业就培养出了一大批将军和名专家,保铮就是其中一位。
本文节选自即将出版的《保铮院士传记》。